今天这一段,咱们接着聊《藏锋·三国的风度》 陈珪搅散婚事 · 吕范面见孙策。
上一回刘备投曹,郭嘉一句话救了他一命;另一头纪灵献"疏不间亲",把吕布的女儿许给袁术的儿子,媒人韩胤带着信和厚礼到了徐州。
吕布一琢磨——"我问一个人。"这一问,先问出了一门亲事,后来又问出了一位白发苍苍的陈老爷子上门"吊孝"。而江东那头,袁术帐下的小将孙策憋屈得不行,会有两个人先后推门进他屋里,跟他说同一句话——你要离开这里。
韩胤带信带礼来了。吕布想,事儿是好事儿,但得跟一个人商量——他媳妇严氏。严氏一听,嗓门一下就上来了:
他是个犊子!——不是,一个儿子不是犊子吗?那叫独子。
严氏一算:袁术四世三公,又听说有称帝之意。闺女嫁过去就是太子妃,咱老两口跟着飞——皇亲国戚。
吕布这才出来见韩胤,满面春风,当场赏了一屋子金银。韩胤回去跟袁术汇报:"乐坏了,走出老远我还听见吕布咯咯乐呢。"
韩胤一个人坐在馆驿,沏着茶、数着金银,嘴里念叨:"沙子一袋子,金子一屋子。"
门一开,陈宫进来了。两人客套几句,陈宫突然一乐:"您这是疏不间亲之计,要取刘玄德项上首级。"
韩胤脸上一蓝一绿——这是默认了。
当务之急,是让你家主公赶快迎亲。——你我两家天下尽知,难保旁人不嫉妒。倘若旁人嫉妒,夜长梦多,如何是好?
转过天,陈宫找吕布开门见山——不按礼法来,夜长梦多,"明天就送走"。吕布点头安排。严氏舍不得闺女,归置归置,准备好车马陪嫁,派了两员大将护送,韩胤也跟着,浩浩荡荡奔寿春。
送亲车队刚走,来吕布府上道喜的人络绎不绝。最后来一老头,进门一句——
奉先啊,听说你要死啊?我来吊孝来啦。
陈珪一问:袁术之前给你送了二十万斛粮,辕门射戟给纪灵打发回去了,粮可不是大风刮来的。
二问:亲事成了,他要再打刘备,你还能伸手吗?不能。打完刘备,扭头就打你。
三问:久闻袁术有称帝之心。他一造反,你就是反贼的家眷——天下诸侯人人得而诛之。
吕布听完顺着脊梁沟冒凉风,当场派人追闺女。几十里外截住送亲车队,把韩胤一捆——"爸爸后悔了,回家。"
陈珪为什么拦?他儿子陈登跟着刘备。亲事一成,袁术打刘备会连累自家孩子。三言两语给你们说散了,我儿子就没事儿了。
袁术这会儿特别膨胀——手里攥着传国玉玺。他嫡母袁绍那笔老账还记着,现在吕布愿意联姻,心里舒坦。
孙策归顺袁术时,袁术一句赞语:"使术有子如孙郎,死复何恨?"——可光夸不封赏。
这天孙策拿下庐江回来报喜,袁术请客正热闹。酒席宴前,所有文臣武将只是捧场,袁术就一句"好,坐那儿吃吧!"——孙策带回来的将军们都在外头站着。
回到房间,孙策翻来覆去想。不由自主眼泪下来了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因未到伤心处——一旦让他哭出声,就不是小事。
门一开,进来一位文臣,肋下配着一口刀,上书两字"安国"。姓朱,朱治朱君理——孙坚活着时就跟着孙家。
你父亲活着的时候有事还跟我说呢,你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吗?
孙策把心里话全说了。朱治只回四个字——"离开这里,离开袁术。"
话音刚落,门口有人搭茬:"我听见了。"——推门进来的是吕范,袁术的人。
坐下别害怕,朱先生说得对。你确实得离开这里。
吕范早就看不惯袁术。饭桌上他不吃不喝,只看人——聪明人和缺心眼儿的分水岭就在这儿。
可孙策没兵没人。吕范乐了:"将军决心已定,我豁出去——我手下有一百多号人,愿意跟你走。"
就这一百多号人,要怎么翻盘?
一场婚事怎么就说散了?陈宫算得那么密,韩胤也掉了进去。可就是这门口气不对的亲事,陈老爷子三句话戳穿——粮早借了、打完就打你、造反你就是反贼家眷。三问一问,吕布顺着脊梁沟冒凉风。
这就是三国里的阳谋。陈宫为吕布往远处看,陈珪为陈登往自家孩子那看——两双手一起推吕布,他自然就站不住。吕布这辈子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方天画戟不够利,是他这耳朵根儿太软,谁说的话都对,自己没主张。
另一条线上,孙策在寿春坐冷板凳。小霸王的眼泪憋的不是委屈,是一个年轻人望着父亲的仇、家人的命,找不到路的那种窒息。两次"你要离开这里",是两个长辈押上自己身家给他的出路。
兵不多,一百来号。够不够?够。历史很多时候就是从这一百来号人开始翻的。
下一回预告——《孙策大获全胜 · 英雄相见恨晚》——江东的大幕从这一百多号兵起,玉玺换兵、神亭岭大雨、小霸王诞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