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这一段,咱们接着聊《藏锋·三国的风度》。
这一回表面上看,是刘备得了徐州,是一件喜事;可往深了说,这份喜气里边,已经埋了祸根。
刘备这边刚把局面接过来,张飞那边就要闯祸,曹豹这根刺,也就是从这儿扎进心里的。
陶谦临终"三让徐州",一是真心,二是刘备人设稳——嘴上客气、人不走。真不想要就回平原了,偏偏留着。老头儿一死,糜竺把刘备叫来:"您踏踏实实接下,有我兜底。"
事儿说到这个份儿上,再客气也就没有意义了。打这儿起,徐州就归刘备执掌了。
陶谦一死,曹操反而更气:"谁让你死的?得我把你弄死!"谋士们拦着——父仇是幌子,真事儿是抢地盘。可濮阳的吕布还没收拾,蝗灾之后钱粮也紧。
荀彧出主意:先打黄巾抢钱,再打吕布夺濮阳,最后再动徐州。曹操立刻接话:"我也是这么想的!"——反正谁的主意,只要他同意,就是他的。
刘备接到圣旨:封征东将军,去南阳打袁术。一看就是假的——"矫诏",借天子之名发令,幕后还是曹操。
屋里一合计:糜竺说不能去,袁术几十万人;但不去又没交代。刘备权衡半晌:"得去,利大于弊,但得小心。"
三弟——你看家。徐州现在是咱们的家呀,只有交给你,哥哥才踏实。
唯一的嘱咐:别喝酒。只要我不在这儿,你就不能喝酒。
刘备关羽一走,张飞回到城里,吩咐一声:"酒宴摆下!"将官们面面相觑:不是说好了人家回来才能喝?
张飞先自己干了三杯,然后一本正经告诉大家:"军令不能违背,谁敢喝酒,提头来见。"说完继续自己喝。
有人猜他心思,被他一巴掌扇飞——"你说得对,所以更该打"。再问,才揭底:"今天这顿酒,是庆祝咱们从明天起戒酒。"
老将军曹豹,五十来岁,徐州老班底,陶谦留下的旧人。不会喝酒,敬到他这儿只能抿一小口。
张飞一拍桌子:"喝水会不会?会喝水就会喝酒。"老头儿为难,酒杯被打飞——"捆上他!掌嘴五十!"
将官们跪下讲情。张飞眼珠子都直了:"好,五十嘴巴不打,改五十背花。"再求情——"好,打一百!"
万幸是徐州本地兵执行,打的时候彼此留情,真正只打了五六下。可场面看着热闹,老头儿是被人搀着出去的。
回到家里,曹豹坐在屋里,眼泪下来了:张飞呀张飞,此仇不报,我死不瞑目。
第二天张飞酒醒,宿醉难受,让小兵把经过讲清楚。听完自己都愣了——"要这么说,这是我的不是了。"赶紧派人去把曹豹请来。
张飞当面认错:"这事儿算我的错,找机会我再给你赔礼道歉。"曹豹点头称是,本来到这儿就结了。
千不该万不该,曹豹多了一句嘴——
"三爷,您打我的时候,其实,您应该看一个人的面子才对。"
"谁?"
"我女婿——吕布。"
"呸!"
这一句,把刚按下去的火种,又给挑起来了。
你看,这一段最有意思的地方,不只是张飞喝醉了闹事,也不只是曹豹心里记了仇。
真正要命的,是徐州这个局,表面上刚稳下来,底下其实已经裂了一道缝。刘备前脚刚走,张飞后脚就把人心打散了。曹豹表面忍着,心里那口气,绝不会就这么过去。
所以三国好看,从来不只是打仗。真正厉害的,往往是这种地方:一场大祸,不一定起在千军万马,反倒常常起在一杯酒、一句话、一个没收住的脾气上。